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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大怪

  说起东北的民俗,有这样一段顺口溜:“土坯草房篱笆寨,窗户纸都糊在外,十七八的姑娘叨烟袋,养活孩子吊起来”。这就是有名的“东北四大怪”,也是东北特有的四种民俗现象。接下来,就让我们一一认识这四大民俗。 

  土坯草房篱笆寨。什么叫土坯呢?是一种用泥和草和在一起,制成的“土砖”,是盖房时砌墙和搭炕(俗称“盘炕”)用的。房子的墙用这种土坯砌成,房子的梁架是由梁、檀、椽组成的木构架,而房顶则要以草覆盖。东北民居大多是房顶侧面呈人字形的硬山起脊式,屋顶从正脊向前后两面下倾,分别称为“前坡”和“后坡”。房顶盖草俗称“苫房”,在农村也是一种技术要求很高的手艺。苫草的方法,各地区有所不同,通常是在木构架顶部,先铺上用秫秸(高梁杆)或树条子编扎的“房芭,再抹泥填堵缝隙。其上将草梢部向下,层层铺盖,为防止滑脱和被风刮散,还要用草绳依次交叉拉栏加固。 

  篱笆寨子,则是指在房屋地周围,用树枝或秸秆编成的“障子”,用来保护牲口,遮风挡雨。就这样,这“土坯草房篱笆寨”成了关东村屯住宅的一大特色,在东北农村保持了很长时间。因为这一年里有将近五个月的寒冷天气,而用土坯盖房,冬暖夏凉,经济实惠。所以直到经济条件好了,人们的生活水平提高了,大家才渐渐告别了土坯草房,陆续盖起了砖瓦结构的房子。 

  窗户纸糊在外。从远古到现代,人们对某一地区风俗的印象,往往是从观察那里的房子——确切说是老百姓民居的样式开始。因为民居作为地方文化的重要标志物之一,可以反映出那里风土民情的基本特色。“窗户纸糊在外”就是过去人们对东北民居最深刻的印象之一。 

  在山海关内和南方地区,窗纸都是糊在窗棂内侧,从房子外面就可以看到“盘肠”、“灯笼锦”等各种花式的窗格图案。而东北人则反其道而行之,将窗户纸糊在了窗棂的外面。所以,当外地人看到关东民房糊在外的窗户纸,使窗子成为整个的“大白块”,自然觉得不习惯而视之为怪了。 

  “糊在外”的窗户纸可不是一般的纸,它是关东制纸工匠就地取材制造的一种“土纸”,或称为“麻纸”。其原料用当地生产的芦苇、薄棒、线麻、旧絮等,经过剁碎、碾压、淘洗、蒸麻、打线、沉淀、捞纸、晾干等一系列工序精心制作。这种纸虽不像宣纸那么白净,却很结实柔韧,再经过胶油、桐油、苏子油和盐水等喷涂处理,就具备了很强的防水防潮性能,既不怕雨雪,也不怕室内的水蒸气,贴在窗户上半年不成问题,春秋两季各更换一次就可以。 

  糊窗纸也是一种技术,讲究绷得直、糊得平,才能既美观又延长使用寿命。窗户纸是整齐还是破旧,也是衡量一家日子过得如何的一个外部标志。小时候,我家的窗户上也不例外地糊着这样的窗户纸。父亲母亲都是要强的人,那纸无论春夏秋冬都是整齐干净的。每更换纸时,父亲都从不让别人动手,总是母亲做桨子,父亲糊纸,认真得容不得一点褶皱。 

  姑娘叼着大烟袋。昔日关东农家的炕上,几乎都有两个“笸箩”,一个是妇女做针线活用的“活计篓”,一个便是装旱烟的“烟笸箩”。抽烟和做针线活一样,是每家日常生活中必不可少的。待嫁出阁的大姑娘,本应是最文静娴雅的,但过去多数也在“烟民”之列。这一怪,足以说明以前东北吸烟风习之盛。 

  抽烟的烟袋和装烟叶的口袋(烟荷包)有许多说道。烟袋锅多是用黄铜和白铜制作,烟袋嘴除铜的外,还有玉石、玛瑙、青金石、翡翠等多种质料,烟袋杆则是铜、木两种,以乌木为好。一般的情况,男子用的烟依杆较短,大概不超过一尺,因为他们经常在外边活动,携带着方便。烟锅和烟茶包也较大一些,出门时别在腰带上。女人吸烟一般是在家里,习惯用细长的烟袋杆,烟锅也相对小,称作“坤烟袋”。烟荷包是年纪大的用扁圆型的,年轻的用长型,而且两面都绣有花、鸟、鱼等图案。其中老太太用的烟袋杆特别长,一般都在二尺以上,装好烟后,往往自己够不着点火,或由晚辈帮着点,或者自己伸到灶火和炕上的火盆里点。她们坐在炕上需要拿稍远一点的东西,往往不用挪窝,用长烟袋就可以勾过来。抽烟袋的老太太还有一项“绝活”,就是能坐在炕上把吐沫吐到四五尺远的地方,初次看到这种情形的人都会觉得新奇。在东北民间,手拿长烟袋成了老太太的标准形象。

  养个孩子吊起来。这是东北的第四“怪”,意思是说把婴儿放在悬挂的悠车里。悠车的制作,是先以薄木片经水汽熏蒸后弯成近似椭圆形的车帮,把接头处用皮绳或锔钉连接牢固,再在底部安横梁和底板,做成后两头微上翘,形如小船,车帮上沿的中前部还要安“车弓子”。四角装铁环、穿皮绳、拴车钩子,悬挂在炕上方的“子孙椽子”上。车帮的外侧用红黄油漆涂刷,并有“长命富贵”、“九子十成”之类的吉祥文字和图案装饰。吊绳上还拴有小铃铛和布制、骨制的小玩具,既用来哄小孩玩,又能增添装饰效果。 

  孩子睡悠车时,一般不铺棉褥子,而是用内盛谷糠的布口袋垫在身下,俗称“糠口袋”,据说其既利水又去火,婴儿睡着舒服又少生病。车内用的枕头也内装糠麸,而且装得比较满,以求其“硬实”,因为这有特殊意义。东北妇女们常说,睡悠车的孩子长大身材好,没有前鸡胸、后罗锅、溜肩膀、罗圈腿一类的毛病。由于被绑住胳膊腿的孩子不能随意翻转,只能在悠车内仰卧,加之枕头很硬实,时间长了“后脑勺”压得比较平,东北人以此为美,谓之“睡扁头”,而视“前奔娄、后勺子”为脑型不正,是“关里人”不睡悠车的“不良后果”。 

  平心而论,悠车育儿的好处确实不少。婴儿的母亲只是在孩子饿时才抱出来喂奶,可以更多地腾出双手去做家务活。孩子躺在悠车里很安全,又可在缓缓的摇动中听着母亲的催眠曲安然入睡。由于悠车车帮很高,孩子睡着后用薄布做成“车蒙子”搭在“车弓子”上覆盖,使婴儿不致受风感冒,还能避免蚊虫叮咬。正因为有这么多的好处,后来“闯关东”的汉族人也很快就接受了满族的这种育儿习俗,和他们一样“怪”地把孩子吊在悠车里,度过初涉人世的岁月。 

  除了这四大怪,东北还有一怪,那就是“翻穿皮袄毛在外”。东北气候严寒,冬季穿皮袄的人多,但把皮筒吊上布面,毛朝里穿,很需要经济条件,于是穷苦人就把老羊皮皮筒翻过来,以皮板做里穿起来,既不影响保温,又有的它方便之处。今日女同志穿的翻毛大衣,怕就由此而来。只是,如今翻毛大衣是时髦,当年翻穿皮袄却是一“怪”!

  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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